己等文章
 

蝶舞秋風 -- 方丁丁


偶然翻開一本舊書,裏頭夾著兩片銀杏樹葉,像小巧的扇子,雖然乾癟仍不失風采。想起來了,這還是我讀小學時拾來做書簽的葉子呢。


銀杏應該是樹中的美男子。秀挺的樹幹,疏朗的枝節,“玉樹臨風”說的就是它吧。最美的是葉子,秀氣的扇柄,細緻的紋路,像新出的上過漿的綢緞質地。夏天滿樹濃蔭,秋天的時候,葉兒風中飄落,打著迴旋,輕輕顫動著,如片片金蝶振翅飛落。那種帶點淒涼的美總讓人想起張國榮和他演的陳蝶衣。


小時候住的教育街有一片小小的樹林,除了壯碩的泡桐,還有一株大銀杏,每年我都無比盼望秋天到來,在涼而不烈的秋風中捕捉滿天飛舞的蝶兒。樹林子被砍掉建貿易區後,已上小學的我和同學們相約去八一路,那裏沿路都是銀杏,可惜個子不大。後來八一路車子越來越多,汽車尾氣熏人得很,銀杏樹在塵煙中萎頓下去,便不常去了。一次看到一幅攝影作品,藍水晶似的天空,碩大的銀杏,青蔥的草地上撒滿了金黃的樹葉,一隻白色的座椅寂寞地守在樹下——當然是外國的風景,卻讓我覺得親切,因爲那株銀杏。又讓我覺得遙遠,因爲那份自然的、潔淨的美,這在越來越現代化的長沙是不會有了。但黃葉舞秋風的圖景一直縈繞在心底。


朋友在同升湖買了一棟別墅,邀我們去做客。繞過湖,小區大門口一株大樹撲入眼簾,是銀杏,樹幹粗得需兩人合抱,枝幹蒼勁,像歷經滄桑的男人。朋友說這是花大力氣移植來的,小區的園丁和住戶都很珍愛它。正值深秋,金黃的葉子正緩緩飄落著,樹下的草坪已經遍撒著這些飛倦了的蝶兒,空氣裏染透了它們的香味。前面是明淨的湖,上面是高藍的天,背後是白色的秋千架,再背後是紅頂白牆的樓群,多麽熟悉的景象啊,童年“捕蝶”、記憶中的那幅美麗的攝影作品,還有一直沈睡在夢中的圖景,都被喚醒了。我拾起兩片樹葉,準備把它們夾進我新買的書裏。


只要懷著憧憬,圖畫總可以變成現實的。


 

一隻雞蛋和它的百種命運 -- 玎璫


那天看到一檔電視娛樂節目正在出一道智力題,問一隻雞蛋有多種用途。參加節目的人有的答,可以煮著吃,炒著吃,剪著吃,蒸著吃,說了半天都是吃,有的答雞蛋當然是吃掉,然後蛋殼可以用來畫臉譜,做工藝品,有位小姐說把雞蛋打破,剔出蛋黃,蛋清可以用來敷在臉上做美容,有個小朋友答得很搞笑,說把雞蛋打破,蛋液可以假裝作他的鼻涕,這樣媽媽和老師就以爲他感冒很重,不會讓他狠做作業了。一隻小小雞蛋能派生出如此多而奇妙的用途,這恐怕是雞蛋自己都沒想到的。


我還想起了另一個有關雞蛋的故事。一個窮人家裏的老母雞生了一隻蛋,他便盤算著用這一隻雞蛋孵出一隻雞,雞再生蛋,蛋再孵雞,再用一群雞去換一隻羊,大羊生小羊,羊再換牛,大牛生小牛,再賣了牛買田蓋房……正做美夢時,一不小心雞蛋掉到了地上,美夢也摔得稀爛。
這是一個老套的故事,但有多少人能夠從中得到真正的啓示呢?當我們的思想陷入“考上大學=美好人生”的老套時,陷入“得到提拔=幸福人生”的慣性思維時,我們不就是那個握著脆弱雞蛋的窮人嗎?


其實應該這樣設想:那個窮人如果不是把他人生的所有夢想寄於一蛋,而是把蛋抛進屋後的石灰池,過一段時間再剝開蛋殼,蛋清、蛋黃都已經凝固,嘗之鮮美無比,他把所有的蛋都如法炮製,於是便成了遠近聞名的“皮蛋大王”,收益自然不用再愁。


又假如,他經過無數次琢磨,發現了豎起雞蛋的奧妙,於是帶著這枚雞蛋參加宴會,對在場的先生女士們說:“你們能夠豎起這個雞蛋嗎?”當所有人失敗之後,他成功了,於是他也一舉成名……


條條大路通羅馬。手中握有一隻雞蛋,不代表掌握了成功和幸福,但也不只是握著一隻脆弱的雞蛋。除了敢想,還要敢做,才能把雞蛋的命運演繹到極致。